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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艺术专访|RET艺术邓婷:艺术的意义,在于创造新的观看与理解

2026-09-03

邓婷现任RET艺术执行董事,芭莎艺术客座策展人。其毕业于美国加州大学欧文分校和英国伦敦皇家艺术学院,并进修于苏富比艺术学院策展项目。自2022年担任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青年赞助人委员与当代艺术实践小组组长,亦为MACA艺术中心先锋赞助人。她关注女性经验与内在创造力,以及人类学视角下的神秘主义与仪式,创立了「无空间No Space」和「O Collection+Projects阴性收藏计划」,同时作为頌艺术中心合作策展人持续推进女性艺术项目「她的房间」。2013年至今,已在北京、上海、武汉、洛杉矶、伦敦、慕尼黑等地持续呈现先锋艺术项目。


部分策展项目:“她的房间|黄蓝:你的耳朵会不会垂下来?”,頌艺术中心,2026;“心之旷野——内观自有答案”,頌艺术中心,2026;“郭晓静:一重山水一重屏”,上海chi K11美术馆,2025;“乔纳森·迈尔斯&许晨茜:当所有边锋都变得柔和”,墨方Mocube,2025;“非地点-流动的艺托邦”燕郊双年展,2025;“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武汉SKP,2025;秦晔璇个展“隔阂”、颜祺涵个展“空余梦后身”,三影堂“青年艺术家陪跑计划”,北京,2024;“杨伯都-献给鹰:记忆宫殿”,頌艺术中心;“乌麦灵媒艺术节”,油罐艺术中心,2023;“世人何以唤醒我:萨满、仪式、与艺术灵媒”,798 Cube,2023;“玄牝之门-对59届威尼斯双年展梦想之乳的回应”,无空间,2022;“安仁双年展-赛博乡愁单元”,安仁,2022;“爱丽莎的预示-IN/OUT”,嘉德艺术中心,2020。


RET艺术执行董事 邓婷 


PAI ART

派艺术与策展人邓婷的专访

P: Pai Art  |  D: Deng Ting


P: 欢迎邓婷老师做客Pai Art~据我们所知,你不仅仅是一位艺术家,也是一位优秀的策展人,那你又是如何走上策展之路的?


D:回想起来,我的策展之路最初源于对文字的直觉。许多策展人首先都是写作者,如果不学艺术,我会选择文学。我外公是一位语文教师,我母亲也热爱阅读和写作,受到家庭的影响,成为一名作者一直是我的理想。


在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求学期间,作为副主席,我在学生会开始策划展览,第一个展览我现在还记忆犹新,是在RCA学校酒吧ArtBar策划的「饰 Ornament」,旨在春节艺术周期间探讨中国的装饰品如春联、灯笼、剪纸等和文化根源与节庆主义之间的关系。当时第一次给自己挂上策展人的title, 还非常忐忑,但开展之后受到了很多老师和同学的赞誉,其中也有我很喜欢的酷儿艺术家Whiskey Chow,我一直很感激她对我文字的认可和提点,并且还受到了BBC旗下频道对此次文化事件的采访,突然觉得我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策展人了。

后来和同学成立了「No Space无空间」,也开始和不同的艺术机构进行合作,逐渐意识到策展是一个非常综合的工作,不仅仅是写一篇展览前言,除了对于艺术史论文字和观点的把握,还有展览的构建和执行,以及艺术资源的运用。时至至今,我仍然在学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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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Space无空间」由邓婷策划的展览


P:你曾提到“把策展当作一种创作,把展览当作一件作品”,在这种工作模式下如何平衡策展人和艺术家的主体性?

D:我把策展当作创作是因为在成为策展人之前,我已经在做艺术创作并且以艺术家的身份参加过一些展览,艺术创作的工作模式是我所熟悉的,成为策展人的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我发现这种模式比做出一件作品来的更快,而带给我的满足感是类似的。我平常看着慢吞吞的,其实是个急性子,每次有一个灵感之后就立马想看到成品,但是实验和制作过程又是很漫长的,经常想到一个作品但迟迟没有开始制作,而展览就不一样,可以更快速且有人催着我去表达出我的想法。

一百多年来,策展人的概念不断被重写,最早西方博物馆语境中的“curator”是指16世纪以来随着私人博物馆的兴起,出现的一批负责馆内藏品保管、陈列和研究的专职人员,也有可能指的是馆长“director”。“艺术家作为策展人”的现象也并不是才有,20世纪末,达明安·赫斯特联合16名伦敦金匠学院学生将场地锁定在一座废弃的仓库,举办了展览“冻结”(Freeze)。1941年杜尚公开了其新作《手提箱里的盒子》,这是一件艺术品,还是迷你展览?但阻碍展览成为独立作品的原因在于所属权的问题,因此我其实想尝试一些没有艺术家(非策展人本人)介入的展览,例如在嘉德艺术中心的项目-青年艺术100艺术季「七日画廊」和「名利场」(联合策展人:王莲仪),一个是以白立方画廊空间为展出主体的展览,一个是以参与者微信二维码为作品的展览,完全可以作为我和莲仪的作品。

因此,艺术家和策展人的身份并不矛盾,主体性的平衡在于对另外一个身份的尊重,正如Raqs所说,“我们是艺术家,所以我们很清楚呈现它最好的方法,及制造可行方法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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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邓婷策划的展览(联合策展人:王莲仪)
青年艺术100艺术季「七日画廊」和「名利场」


P:你在担任RET艺术执行董事之后,是如何把策展融入城市和商业的规划中的? 


D:这是一个艺术和商业交汇的时代。在商业存量时代的背景下,城市和商业发展都需要新的推动力。后物质时代,随着消费者对内心和精神世界的追求,文化艺术将成为新的地标。艺术与在地文化的介入,正在从根本上重塑消费者体验和商业空间的竞争格局。同时这也是我个人的契机,把我擅长的和喜爱的结合在一起。我的经历一直在商业和艺术中反复横跳,从小学习绘画,但也浸淫在家里的经商氛围中,在加州大学欧文分校读本科的时候首选的是艺术史专业,后来因为想提前毕业,最终只保留了经济学的学位,毕业论文是研究城市的聚合。后来在众多一线商业地产公司例如Cushman&wakefied戴德梁行、Presidentical inc历练后,被一家上市公司委任开拓美国的地产市场,当时是非常得心应手的。但是艺术之心不死,还是辞职去了皇艺读研,研究生论文的课题之一就是城市变成美术馆,调研了伦敦Mayfair一带的艺术生态。如今,借由睿意德的平台,可以把城市当作一个巨大的展厅,为城市策展,非常令人兴奋。 


在5年的策展积累后,和睿意德成立RET艺术,携手艺术家、策展人及各类文化实体共同演绎一场创新交响,深入挖掘并实践艺术与商业、社群共生共融的崭新叙事。在这趟旅程中,我们将不仅致力于催化城市空间的更新迭代,赋能商业模式的革新升级,并为公众带来精神生活的深度滋养,倾力推动社会文化的积淀传承与蓬勃演进,助力塑造更为多元包容、充满活力的理想社会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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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你认为艺术策展人在推动艺术与公众对话方面扮演什么⻆色?


D:毋庸置疑,艺术策展人在推动艺术与公众对话方面扮演着桥梁、纽带、转译者、甚至引领者、生产者、教育者的角色。策展人不仅负责展示艺术作品,还通过展览的主题、布局和解说等方式引导观众思考、感受,并与作品进行互动。尤其在2023年疫情开放之后,有了更多和观众面对面交流的机会,我在展览中更加注重公众交互的环节。一个展览不应该开幕即闭幕,如何让观众真正的走进来并且逗留在这里,是一项重要且富有挑战性的工作。


在2023年9月份「世人何以唤醒我?」的展览中,我们设置了「日落击鼓仪式」「灵魂动物工坊」「高我启示工坊」「肢体舞会」「神秘市集」「派对」「学术论坛」「放映和对谈」「文献区」等等….几乎是美术馆级别和数量的公共活动,得到了巨大的反馈,观众是如此乐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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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何以唤醒我?」展览讯息


D:在「她的房间-杨伯都“献给鹰:记忆宫殿”」中也有写作的环节,2024年在郑州入口空间的展览「集体步行:游牧是一种永恒的位移」,也设置了开放展签写作、墙面留言、双人成行、音乐表演交互、迷宫游戏、城市漫步等等多个参与式的活动,我希望在未来我的策展中都保持这一传统,一定要有给观众输入(阅读角)和输出的地方(写作),以及在展览期间持续的公众活动。展览应该是一个和观众共同生长的项目,而非一个单方面的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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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步行:游牧是一种永恒的位移」展览讯息


P:有没有某个特别的策展项目让你感到特别自豪或具有转折点意义呢?


D:一个是2024年和苏芒姐成立的写作性女性艺术项目「她的房间」,旨在重新唤醒对女性在空间中⻆色和影响力的重新认识和评价,通过在公共空间中梳理和表达自我,让女性形成实质性的“在场”。也通过游牧式策展,重构美术馆空间,让白盒子变得“宜居”,让每个柔软的灵魂得以栖居在此处。首展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艺术家,杨伯都的「献给鹰:记忆宫殿」,下一位「她的房间」艺术家是马灵丽,也很令人期待。


另一个是和立秋2023年共同策划的展览「世人何以唤醒我?」,为此我们成立了「乌麦艺术计划」,是一个对神秘主义的持续性研究项目。采用历史文献、实物与当代个案研究相结合的方式,尝试以艺术语言描绘无法言说的神秘图景。项目融合了人类学、 考古学、 社会学、艺术史的研究视角,包含田野调查、 展览、 写作、出版等多种研究方式。


女性和神秘主义是我一直感兴趣的两个方向,也在我的作品中有所体现,关于死亡 、葬礼、 通灵仪式、女性身体等等…「玄牝之门:对第59届威尼斯双年展梦想之乳的回应」展览中我曾尝试同时探讨两个话题,但后继的发声不足。这两个项目的共通之处在于持续性和生长性,未来有什么样更多的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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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房间-杨伯都“献给鹰:记忆宫殿”」展览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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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麦艺术计划」展览讯息


P:那你是否有收藏作品呢?作品的收藏是否辅助了策展的工作?


D:收藏和策展对我来说是一个互哺的关系,通过策展对艺术和艺术史的把握可以更容易建立起自己的收藏体系;通过收藏,可以更紧密的和艺术家和艺术作品对话,从中获取策展的灵感。我最近从香港巴塞尔购买了一件西亚蝶的作品,最早看到他的作品是在大馆的「神话制造者——光·合作用」,神话和性别一直是我关注的话题,其他的还有成瑞娴、Cecilia Granara等和女性、灵性有关的作品。


「Life after Life 」邓婷作品
陶瓷、玻璃、遗照,2019


P:未来你对自己的艺术创作和策展工作有什么样的规划和期待吗?


D:期待未来可以策展、商业、艺术创作、写作都齐头并进(555大概做不到),但阶段性的有所取舍也是好的。最近又买了一堆材料要开始创作,有几个出书的想法也在计划中。


P:好的,感谢邓婷老师的采访,预祝接下来的展览一切顺利✨